摘要:

当我们试图将帕特里克·扎克曼展览主题翻译成中文时,我们意识到这SO LONG两字意味着可能出现不同的含义,所以我们问扎克曼到底他原来想表达什么意义,他说他想与他三十年的中国影像告一段落,因此它应该意味着一种暂时的告别。所以我们放弃了“久违,中国”或者“好久不见”,并选择了比较单纯的“再见”,在法语里,这也意味着“告别”和“下回见”的双层含义。可是“再见”还有第三个意思,就是把过去的中国、失去的时代,重新显示在我们眼前。在上海比极画廊展出的就是让我们“再见”80年代和90年代的中国。

尤其是我们已经忘记了的中国电影。1982年扎克曼首次到中国是因为他想拍摄北京和上海的电影制片厂八十年代的电影复兴。在法国的一位汉学家早就引导他爱上了30年代的上海老电影。当时他已经发布了他的成名之作并出版了他在意大利拍到难得的那不勒斯警方打卡莫拉黑手党的报道摄影书。在拍摄黑手党时他总会想到在构图和选择题材中怎样加进电影的气氛。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电影制片厂也没有让多少外国人进场,甚至中国本土的摄影师也没有多少人拍过电影制片过程中的剧照,因此今天就在互联网上寻找80年代的电影剧照根本等于海底捞针。所以扎克曼在北京和上海拍到的1982年的电影幕后场景显得更加珍贵,电影的题材也说出当时脱离文革后观众希望看得是清末和民国时代的新中国:刘晓庆主演的《垂帘听政》,第三代导演谢晋的辛亥革命时的女侠《秋瑾》,民国早期政治人物廖仲恺》等。扎克曼镜头下的刘晓庆照片是从来没有发布过也没有在欧洲摄影之家的回顾展上出现过,也不在《So Long,China》的画册里面。1990年代扎克曼再次来上海时他抓拍到的不仅是第五代导演陈凯歌的影片《风月》也是巩俐最美的一张剧照。不难看得出他对这些明星达到的近距离接触其实是一种罕见的亲切感,甚至亲密感。

PZ-04-Liu Xiaoqing in film Reign behind curtain - Beijing fulm studio 1982.jpg

扎克曼1955年出生在巴黎郊区,70年代开始作自由摄影师,在1985年加入马格南,1990年成为正式成员。1982年他出版了第一本书报道了意大利的黑手党。 1987年,经过七年的寻找犹太人身份的拍摄项目,扎克曼发表了他的第二本书。 1989年,他获得法国最具声望的尼埃普斯奖。接下来,他的拍摄主题几乎覆盖了世界上的重大事件,而又总是与他个人对身份和记忆的追求相关,同时,他追求近距离、几乎到亲密的角度去讲述与他自己个人有关的故事。在扎克曼所出版的图书和导演的几部纪录片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他的《母海,母亲》,这是关于移民(难民)的世界性的问题,他不仅拍了在异乡的移民,也拍了移民留守家乡的母亲,这在当下(欧洲正处于难民危机之中)也十分有意义。

 

在他丰富的作品之中,扎克曼选择了他三十年的中国摄影,在巴黎的欧洲摄影之家举办回顾展,并由泽维尔-巴拉尔出版有一本题为《再见,中国》的画册。从他1982年他首次来中国拍摄“文革”后的电影复兴,到2015年他所谓“中国速度过快”则关注城市和乡村发展、祖辈和孙辈的代沟,扎克曼展现了他三十年间对这个高速发展并大规模变革的国家的迷恋。相比于马格南图片社中拍过中国的前辈们,如布列松,马克·吕布还有勒内·布里,扎克曼有他自己的议题:身份和移民。由于他对自己的犹太人身份的追寻,他调查了中国从温州到巴黎、从台山到纽约的移民,从广东到香港、福建到台湾的移民……他提醒我们,中国并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什么是在城市打工的农民工的身份?什么是在法国从商的温州人身份? 或在纽约或加州的台山人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扎克曼提醒我们摄影对保存记忆的力量在“SO LONG再见”的标题下,我们应该自问“中国太快”是不是意味着中国人正在失去记忆。这些“久违”的中国黑白照片就是对“这曾经存在”的见证,跟我们说现在就是该回忆的时刻。像这张美丽的脸孔这个年轻女子坐在出租车前座,她转身回头通过隔开我们的栅栏来我们, 可是她是闭着眼睛,看起来如此诱人、如此接近、如此亲密,同时又让人感觉那么遥远,那么难以触及,甚至被禁止触及。 尚陆




评论区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