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如果我们说李振盛“拍摄了文化大革命”,好像这场历时十年的革命可以被仅仅一个人拍摄似的,但李振盛就拍到了。

 毕业于长春电影学院的李振盛,他的照片叙述了整个文化大革命,包括文革的前曲和文革的后语——他拍到暴力的爆发,群体的歇斯底里和疯狂,青少年对父辈原型的叛逆和对抗,个人的悲剧和恐怖下无意造成的荒唐和滑稽。他拍摄了梦幻般的美(风),噩梦般的恐惧(云)。他把自己拍成一位现世的城市报社摄影记者,也给我们描写了被放逐到乡村劳改时的汗与泪,并揭示了沉浸在革命幻想中人众的宏伟及卑微。 用一句话来说,他拍摄了整个民族的“精神迷失”。他实现了这一难以想象的壮举——一个人把电影导演、摄影师、编剧和演员的角色囊括于一身。

 他不仅拍了三万余张照片来记录人类历史上这史无前例的运动,同时也拍了不计其数的自拍像来述说其在表面的报道摄影下的自身的变迁与成长。从他贫寒的家庭背景到成为一个经验丰富、具有创新精神和理智的摄影记者。涵盖了他的教育经历和爱情故事。从欣喜若狂到彻底的绝望,到其自身的觉醒,到文革结束时的欢庆,在十多年起起落落、四处迁移的过程中,他在相机前自摆姿势拍摄了所有这些画面。要么是他无意中具备了胆大妄为的气质,要么是他有超于常人的历史性眼光,尽可能的接近历史事实,承担了罗伯特·卡帕的传统概念,甚至冒着危险现身于样板戏的舞台上,只是为了抓拍到白毛女舞蹈员双人步的高潮。李振盛根本就置身于文革中。

 2003年他在巴黎徐梨别墅博物馆首展时我赶紧过去看了。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和一次清醒认识历史的机会。最打击我的不仅是照片的内容,而是裱装在没有玻璃覆盖的像框中,邀请我们用眼睛直接与这些黑白银盐照片接触,观看这些未被修改的纪实影像,尤其是那些剪贴拼图的原始照片。突然我发现,言语无法形容这种记忆的历史价值。我也无法想象他怎样“偷偷摸摸”在他家地板下暗藏了几千张无可发表的“负面”底片。在多年动荡中能保存这些照片、是为了给我们上了一课历史的教训,也是一课摄影的教训。 在这里我对李振盛的睿智和创造力,对他的洞察力和远见致敬。

 难怪在2007年他成为英国BBC纪录片“摄影之天才”里出现的仅有的两位中国摄影师之一(另一位是中国当代摄影的王庆松)。本次影展的精选系列是给我们甞试证明李振盛之“天才”的好机会。

 

尚陆


李振盛攝影展上海比極影像2012年1月21至4月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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